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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title{ 刘 徽割 圆术 将 π 的 求解 转为 开方 公式 }
\author{ 朱正路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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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begin{document}


%{{ 第四十八 回}}{ 第四十八 回 }}

\chapter{滥 情人 情误 思 游艺 \hspace{.5em} 慕雅 女雅 集苦 吟诗 }
{\includegraphics[width=3mm]{../Images/00004}\kaishu 题 曰 “ 柳湘莲 走 他乡 ” ， 必谓 写 湘莲 如何 走 ， 今 却 不 写 ， 反细 写 阿 呆兄 之 游艺 ， 了却 柳 湘莲 之 分内 走者 而 不 细 写 其 走 ， 反 写 阿呆 不 应 走 而 写 其 走 ， 文牵歧路 ， 令 人 不识者 如此 。 }

{\kaishu 至 “ 情小妹 ” 回中 ， 方 写 湘莲 文字 ， 真 神化 之 笔 。 }

{\includegraphics[width=3mm]{../Images/00005}\kaishu 心地 聪明性 自灵 ， 喜同 雅品 讲 诗经 ， 姣柔 倍觉 可怜形 。 皓齿 朱 唇真袅袅 ， 痴情 专意 更 娉娉 ， 宜人 解语 小 星星 。 }

且 说 薛蟠 听见 如此 说 了 ， 气方 渐平 。 三五日 后 ， 疼痛 虽 愈 ， 伤痕 未 平 ， 只 装病 在家 ， 愧见 亲友 。

展眼 已 到 十月 ， 因 有 各 铺面 伙计 内 有 算年 账 要 回家 的 ， 少不得 家 内 治酒 饯行 。 内 有 一个 张德辉 ， 年 过 六十 ， 自幼 在 薛家 当铺 内 揽 总 ， 家内 也 有 二三千金 的 过活 ， 今岁 也 要 回家 ， 明春方 来 。 因 说起 “ 今年 纸札 香料 短少 ， 明年 必 是 贵 的 。 明年 先 打发 大小儿 上来 当铺 内 照管 ， 赶端 阳 前 我 顺路 贩 些 纸札 香扇 来 卖 。 除去 关税 花销 ， 亦 可以 剩 得 几 倍 利息 。 ” 薛 蟠 听 了 ， 心中 忖度 ： “ 我 如今 捱 了 打 ， 正 难 见 人 ， 想 着 要 躲个 一年半载 ， 又 没 处 去 躲 。 天天 装病 ， 也 不是 事 。 况且 我 长 了 这么 大 ， 文 又 不 文 ， 武 又 不 武 ， 虽说 做 买卖 ， 究竟 戥子 算盘 从没 拿 过 ， 地 土 风俗 远近 道路 又 不 知道 ， 不如 也 打点 几 个 本钱 ， 和 张德辉 逛 一 年 来 。 赚钱 也罢 ， 不 赚钱 也罢 ， 且 躲躲羞去 。 二则 逛逛 山水 也 是 好的 。 ” 心内 主意 已 定 ， 至 酒席 散后 ， 便 和 张德辉 说 知 ， 命 他 等 一二日 一同 前往 。

晚间 薛蟠 告诉 了 他 母亲 。 薛姨妈 听 了 虽 是 欢喜 ， 但 又 恐 他 在外 生事 ， 花 了 本钱 倒是 末事 ， 因此 不命 他 去 ， 只 说 ： “ 好歹 你 守 着 我 ， 我 还 能 放心 些 。 况且 也 不用 做 这 买卖 ， 也 不 等着 这 几百 银子 来 用 。 你 在 家里 安分守己 的 ， 就 强似 这 几百 银子 了 。 ” 薛 蟠 主意 已 定 ， 那里 肯 依 ， 只 说 ： “ 天天 又 说 我 不知 世事 ， 这个 也 不知 ， 那个 也 不 学 。 如今 我 发狠 把 那些 没 要紧 的 都 断 了 ， 如今 要 成人 立事 ， 学习 着 做 买卖 ， 又 不准 我 了 ， 叫 我 怎么样 呢 ？ 我 又 不是 个 丫头 ， 把 我 关 在 家里 ， 何日 是 个 了 日 ？ 况且 那 张德辉 又 是 个 年高有德 的 ， 咱们 和 他 世交 ， 我 同 他 去 ， 怎么 得 有 舛错 ？ 我 就 一时半刻 有 不 好的 去处 ， 他 自然 说 我 劝 我 。 就是 东西 贵贱 行情 ， 他 是 知道 的 ， 自然 色色 问 他 ， 何等 顺利 ， 倒 不 叫 我 去 。 过 两 日 我 不 告诉 家里 ， 私自 打点 了 一 走 ， 明年 发 了 财回 家 ， 那时 才 知道 我 呢 。 ” 说 毕 ， 赌气 睡觉 去 了 。

薛姨妈 听 他 如此 说 ， 因 和 宝钗 商议 。 宝钗 笑 道 ： “ 哥哥 果然 要 经历 正事 ， 正是 好的 了 。 只是 他 在家 时 说 着 好听 ， 到 了 外头 旧病 复犯 ， 越发 难 拘束 他 了 。 但 也 愁不得 许多 。 他 若是 真 改 了 ， 是 他 一生 的 福 。 若 不 改 ， 妈 也 不 能 又 有 别的 法子 。 一半 尽 人力 ， 一半 听 天命 罢了 。 这么 大人 了 ， 若 只 管怕 他 不知 世路 ， 出 不得 门 ， 干 不得 事 ， 今年 关 在 家里 ， 明年 还是 这个 样儿 。 他 既 说 的 名正言顺 ， 妈 就 打量 着 丢 了 八百一千 银子 ， 竟 交 与 他 试 一 试 。 横竖 有 伙计们 帮 着 ， 也 未必 好意思 哄骗 他 的 。 二则 他 出去 了 ， 左右 没有 助兴 的 人 ， 又 没 了 倚仗 的 人 ， 到 了 外头 ， 谁 还 怕 谁 ， 有 了 的 吃 ， 没 了 的 饿 着 ， 举眼 无 靠 ， 他 见 这样 ， 只怕 比 在 家里 省 了事 也 未 可知 。 ” {\includegraphics[width=3mm]{../Images/00004}\includegraphics[width=3mm]{../Images/00012}\footnotesize\kaishu 作书者 曾 吃 此 亏 ， 批书者 亦 曾 吃 此 亏 ， 故特 于 此 注明 ， 使 后人 深思默戒 。 脂砚斋 。 }薛 姨妈 听 了 ， 思忖 半晌 说道 ： “ 倒是 你 说 的 是 。 花 两 个 钱 ， 叫 他 学 些 乖来 也 值 了 。 ” 商议 已 定 ， 一 宿 无话 。

至 次日 ， 薛姨妈 命人 请 了 张德辉 来 ， 在 书房 中命 薛蟠款 待 酒饭 ， 自己 在 后廊 下 ， 隔 着 窗子 ， 向 里 千言万语 嘱托 张德辉 照管 薛蟠 。 张德辉 满口 应承 ， 吃 过 饭 告辞 ， 又 回 说 ： “ 十四日 是 上好 出行 日期 ， 大 世兄 即刻 打点 行李 ， 雇下 骡子 ， 十四一 早就 长行 了 。 ” 薛 蟠 喜之不尽 ， 将 此话 告诉 了 薛姨妈 。 薛姨妈 便 和 宝钗 香菱 并 两 个 老年 的 嬷嬷 连日 打点 行装 ， 派下 薛 蟠 之 乳父 老 苍头 一 名 ， 当年 谙事 旧 仆 二 名 ， 外 有 薛 蟠 随身 常 使 小厮 二 人 ， 主仆 一共 六 人 ， 雇 了 三 辆 大车 ， 单 拉 行李 使物 ， 又 雇 了 四 个 长行 骡子 。 薛 蟠 自骑 一 匹 家 内养 的 铁青 大 走骡 ， 外备 一 匹 坐马 。 诸事 完毕 ， 薛姨妈 宝钗 等 连夜 劝 戒 之 言 ， 自 不 必备 说 。

至 十三日 ， 薛蟠先 去辞 了 他 舅舅 ， 然后 过来 辞 了 贾 宅诸人 。 贾珍 等 未免 又 有 饯行 之 说 ， 也 不必 细述 。 至 十四日 一早 ， 薛姨妈 宝钗 等 直同 薛 蟠出 了 仪门 ， 母女 两 个 四 只 泪眼 看 他 去 了 ， 方 回来 。

薛姨妈 上 京 带来 的 家人 不过 四五 房 ， 并 两三 个 老 嬷嬷 小 丫头 ， 今 跟 了 薛 蟠 一 去 ， 外面 只 剩 了 一两 个 男子 。 因此 薛姨妈 即日 到 书房 ， 将 一应 陈设 玩器 并 帘幔 等 物 尽行 搬 了 进来 收贮 ， 命 那 两 个 跟 去 的 男子 之 妻 一并 也 进来 睡觉 。 又 命 香菱 将 他 屋里 也 收拾 严紧 ， “ 将 门锁 了 ， 晚间 和 我 去 睡 。 ” 宝钗 道 ： “ 妈 既有 这些 人 作伴 ， 不如 叫 菱 姐姐 和 我 作伴 去 。 我们 园 里 又 空 ， 夜长 了 ， 我 每夜 作活 ， 越 多 一个 人 岂 不 越 好 。 ” 薛姨妈 听 了 ， 笑 道 ： “ 正是 我 忘 了 ， 原 该 叫 他 同 你 去 才 是 。 我 前日 还 同 你 哥哥 说 ， 文杏 又 小 ， 道三不着两 ， 莺儿 一个 人 不够 伏侍 的 ， 还要 买 一个 丫头 来 你 使 。 ” 宝钗 道 ： “ 买 的 不知 底 里 ， 倘或 走 了 眼 ， 花 了 钱 小事 ， 没 的 淘气 。 倒是 慢慢 的 打听 着 ， 有 知道 来历 的 ， 买 个 还 罢了 。 ” {\includegraphics[width=3mm]{../Images/00004}\includegraphics[width=3mm]{../Images/00012}\footnotesize\kaishu 闲言 过 耳 无迹 ， 然 已 伏下 一 事 矣 。 } 一面 说 ， 一面 命 香菱 收拾 了 衾褥 妆奁 ， 命 一个 老 嬷嬷 并 臻儿 送 至 蘅芜苑去 ， 然后 宝钗 和 香菱 才 同 回园 中 来 。 {\includegraphics[width=3mm]{../Images/00004}\includegraphics[width=3mm]{../Images/00012}\footnotesize\kaishu 细 想 香菱 之 为人 也 ， 根基 不 让 迎 、 探 ， 容貌 不 让 凤 、 秦 ， 端雅 不 让 纨 、 钗 ， 风流 不 让 湘 、 黛 ， 贤惠 不 让 袭 、 平 ， 所惜者 青年 罹祸 ， 命运 乖蹇 ， 至为 侧室 ， 且 虽 曾 读书 ， 不 能 与 林 、 湘辈 并 驰 于 海棠 之 社耳 。 然 此 一 人 岂 可不 入 园 哉 ？ 故欲 令 入园 ， 终 无可入之隙 ， 筹划 再四 ， 欲 令 入园 必 呆 兄 远行 后 方可 。 然阿 呆兄 又 如何 方可 远行 ？ 曰名 不可 ， 利 不可 ， 正事 不可 ， 必得 万 人 想 不 到 ， 自己 忽 一 发机 之 事 方可 。 因此 思及 “ 情 ” 之一 字 乃 呆素 所 误者 ， 故 借 “ 情误 ” 二 字 生 出 一 事 ， 使 阿呆 游艺 之 志 已 坚 ， 则 菱卿 入园 之 隙 方妥 。 回思 因 欲 香菱 入园 ， 是 写 阿呆 情误 ， 因 欲 阿呆 情误 ， 先 写 一 赖 尚荣 ， 实委 婉 严密 之 甚 也 。 脂砚 斋评 。 }

香菱 道 ： “ 我 原 要 和 奶奶 说 的 ， 大爷 去 了 ， 我 和 姑娘 作伴儿 去 。 又 恐怕 奶奶 多心 ， 说 我 贪 着 园 里 来 顽 ； 谁知 你 竟 说 了 。 ” 宝钗 笑 道 ： “ 我 知道 你 心里 羡慕 这 园子 不是 一日 两 日 了 ， 只是 没 个 空儿 。 就 每日 来 一 趟 ， 慌慌张张 的 ， 也 没 趣儿 。 所以 趁着 机会 ， 越性 住 上 一 年 ， 我 也 多 个 作伴 的 ， 你 也 遂 了 心 。 ” 香菱 笑 道 ： “ 好 姑娘 ， 你 趁着 这个 功夫 ， 教 给 我 作 诗罢 。 ” {\includegraphics[width=3mm]{../Images/00004}\includegraphics[width=3mm]{../Images/00012}\footnotesize\kaishu 写 得 何其 有趣 ， 今忽 见 菱卿 此 句 ， 合卷 从 纸 上 另 走 出 一 姣 小美人 来 ， 并 不是 湘 、 林 、 探 、 凤 等 一样 口气 声色 。 真 神骏 之 技 ， 虽 驰驱 万里 而 不见 有 倦怠之色 。 } 宝钗 笑 道 ： “ 我 说 你 ‘ 得陇望蜀 ’ 呢 。 我 劝 你 今儿 头 一日 进来 ， 先 出 园东 角门 ， 从 老太太 起 ， 各处 各人 你 都 瞧瞧 ， 问候 一声儿 ， 也 不必 特意 告诉 他们 说 搬进 园 来 。 若 有 提起 因由 ， 你 只 带口 说 我 带 了 你 进来 作 伴儿 就 完了 。 回来 进 了 园 ， 再 到 各 姑娘 房 里 走走 。 ”

香菱 应 着 才 要 走 时 ， 只见 平儿 忙忙 的 走来 。 {\includegraphics[width=3mm]{../Images/00004}\includegraphics[width=3mm]{../Images/00012}\footnotesize\kaishu “ 忙忙 ” 二字奇 ， 不知 有 何 妙文 。 } 香菱 忙 问 了 好 ， 平儿 只得 陪笑 相问 。 宝钗 因 向 平儿 笑 道 ： “ 我 今儿 带 了 他 来 作 伴儿 ， 正要 去 回 你 奶奶 一声儿 。 ” 平儿 笑 道 ： “ 姑娘 说 的 是 那里话 ？ 我 竟 没 话 答言 了 。 ” 宝钗 道 ： “ 这才 是 正理 。 店房 也 有 个 主人 ， 庙 里 也 有 个 住持 。 虽 不是 大事 ， 到底 告诉 一 声 ， 便 是 园 里 坐 更 上夜 的 人 知道 添 了 他 两 个 ， 也好 关门 候户 的 了 。 你 回去 告诉 一 声 罢 ， 我 不 打 发人 去 了 。 ” 平儿 答应 着 ， 因 又 向 香菱 笑 道 ： “ 你 既 来 了 ， 也 不 拜 一 拜 街坊 邻舍 去 ？ ” {\includegraphics[width=3mm]{../Images/00004}\includegraphics[width=3mm]{../Images/00012}\footnotesize\kaishu 是 极 ， 恰 是 戏言 ， 实欲 支出 香菱 去 也 。 } 宝钗 笑 道 ： “ 我 正 叫 他 去 呢 。 ” 平儿 道 ： “ 你 且 不必 往 我们 家 去 ， 二爷病 了 在 家里 呢 。 ” 香菱 答应 着 去 了 ， 先 从 贾母处 来 ， 不在话下 。

且 说 平儿 见 香菱 去 了 ， 便 拉宝 钗忙 说道 ： “ 姑娘 可 听见 我们 的 新闻 了 ？ ” 宝钗 道 ： “ 我 没 听见 新闻 。 因 连日 打发 我 哥哥 出门 ， 所以 你们 这里 的 事 ， 一概 也 不 知道 ， 连 姊妹们 这 两 日 也 没 见 。 ” 平儿 笑 道 ： “ 老爷 把 二爷 打 了 个 动不得 ， 难道 姑娘 就 没 听见 ？ ” 宝钗 道 ： “ 早起 恍惚 听见 了 一 句 ， 也 信 不 真 。 我 也 正要 瞧 你 奶奶 去 呢 ， 不 想 你 来 了 。 又 是 为了 什么 打 他 ？ ” 平儿 咬牙 骂 道 ： “ 都 是 那 贾雨村 什么 风村 ， 半路 途中 那里 来 的 饿 不 死 的 野 杂种 ！ 认 了 不 到 十 年 ， 生 了 多少 事 出来 ！ 今年 春天 ， 老爷 不知 在 那个 地方 看见 了 几 把 旧 扇子 ， 回家 看 家里 所有 收着 的 这些 好 扇子 都 不 中用 了 ， 立刻 叫 人 各处 搜求 。 谁知 就 有 一个 不知 死 的 冤家 ， 混号儿 世人 叫 他 作石 呆子 ， 穷 的 连 饭 也 没 的 吃 ， 偏 他家 就 有 二十 把 旧 扇子 ， 死 也 不 肯 拿 出 大门 来 。 二爷 好容易 烦 了 多少 情 ， 见 了 这个 人 ， 说 之 再三 ， 把 二爷 请 到 他 家里 坐 着 ， 拿出 这 扇 子略 瞧 了 一 瞧 。 据 二爷 说 ， 原 是 不 能 再 有的 ， 全 是 湘妃 、 棕竹 、 麋鹿 、 玉竹 的 ， 皆 是 古人 写画 真迹 ， 因 来 告诉 了 老爷 。 老爷 便 叫 买 他 的 ， 要 多少 银子 给 他 多少 。 偏 那 石 呆子 说 ： ‘ 我 饿死 冻死 ， 一千 两 银子 一 把 我 也 不 卖 ！ ’ 老爷 没 法子 ， 天天 骂 二爷 没 能 为 。 已经 许 了 他 五百 两 ， 先 兑 银子 后 拿 扇子 。 他 只是 不 卖 ， 只 说 ： ‘ 要 扇子 ， 先 要 我 的 命 ！ ’ 姑娘 想想 ， 这 有 什么 法子 ？ 谁 知雨村 那 没 天理 的 听见 了 ， 便 设 了 个 法子 ， 讹 他 拖欠 了 官银 ， 拿 他 到 衙门 里 去 ， 说 所 欠 官银 ， 变卖 家产 赔补 ， 把 这 扇子 抄 了 来 ， 作 了 官价 送 了 来 。 那石 呆子 如今 不知 是 死 是 活 。 老爷 拿 着 扇子 问 着 二爷 说 ： ‘ 人家 怎么 弄 了 来 ？ ’二爷 只 说 了 一 句 ： ‘ 为 这 点子 小事 ， 弄 得 人 坑家败业 ， 也 不 算 什么 能 为 ！ ’ 老爷 听 了 就 生 了 气 ， 说 二爷 拿话 堵 老爷 ， 因此 这是 第一 件 大 的 。 这 几日 还有 几 件 小 的 ， 我 也 记不清 ， 所以 都 凑 在 一 处 ， 就 打 起来 了 。 也 没拉倒 用 板子 棍子 ， 就 站 着 ， 不知 拿 什么 混 打 一 顿 ， 脸上 打破 了 两 处 。 我们 听见 姨 太太 这里 有 一 种 丸药 ， 上 棒疮 的 ， 姑娘 快寻 一 丸子 给 我 。 ” 宝钗 听 了 ， 忙命 莺儿 去 要 了 一 丸 来 与 平儿 。 宝钗 道 ： “ 既 这样 ， 替 我 问候 罢 ， 我 就 不 去 了 。 ” 平儿 答应 着 去 了 ， 不在话下 。

且 说 香菱 见 过 众人 之后 ， 吃 过 晚饭 ， 宝钗 等 都 往 贾母处 去 了 ， 自己 便往 潇湘馆 中 来 。 此时 黛玉 已 好 了 大半 ， 见 香菱 也 进园 来 住 ， 自 是 欢喜 。 香菱 因 笑 道 ： “ 我 这 一 进来 了 ， 也 得 了 空儿 ， 好 歹教 给 我 作诗 ， 就是 我 的 造化 了 ！ ” 黛玉 笑 道 ： “ 既 要 作诗 ， 你 就 拜 我 作师 。 我 虽 不通 ， 大略 也 还 教 得 起 你 。 ” 香菱 笑 道 ： “ 果然 这样 ， 我 就 拜 你 作师 。 你 可 不许 腻烦 的 。 ” 黛 玉道 ： “ 什么 难事 ， 也 值得 去 学 ！ 不过 是 起承转合 ， 当中 承转 是 两 副 对子 ， 平声 对 仄声 ， 虚 的 对实 的 ， 实 的 对 虚 的 ， 若是 果 有 了 奇句 ， 连 平仄 虚实 不对 都 使得 的 。 ” 香菱 笑 道 ： “ 怪道 我 常 弄 一 本 旧诗 偷 空儿 看 一两 首 ， 又 有 对 的 极工 的 ， 又 有 不对 的 ， 又 听见 说 ‘ 一三五 不论 ， 二四六 分明 ’ 。 看 古人 的 诗上 亦 有 顺 的 ， 亦 有 二四六 上错 了 的 ， 所以 天天 疑惑 。 如今 听 你 一 说 ， 原来 这些 格调 规矩 竟是 末事 ， 只要 词句 新奇 为 上 。 ” 黛 玉道 ： “ 正是 这个 道理 。 词句 究竟 还是 末事 ， 第一 立意 要紧 。 若 意趣 真 了 ， 连 词句 不用 修饰 ， 自 是 好的 ， 这 叫做 ‘ 不 以词害意 ’ 。 ”

香菱 笑 道 ： “ 我 只 爱陆 放翁 的 诗 ‘ 重帘 不 卷 留 香久 ， 古砚 微凹 聚墨多 ’ ， 说 的 真 有趣 ！ ” 黛 玉道 ： “ 断 不可 学 这样 的 诗 。 你们 因 不知 诗 ， 所以 见 了 这 浅近 的 就 爱 ， 一 入 了 这个 格局 ， 再 学 不 出来 的 。 你 只 听 我 说 ， 你 若 真心 要 学 ， 我 这里 有 《 王摩诘 全集 》 ， 你 且 把 他 的 五言律 读 一百 首 ， 细心 揣摩 透熟 了 ， 然后 再 读 一二百 首 老杜 的 七言律 ， 次 再 李青莲 的 七言绝句 读 一二百 首 。 肚子 里 先 有 了 这 三 个人 作 了 底子 ， 然后 再 把 陶渊明 、 应玚 、 谢 、 阮 、 庾 、 鲍 等 人 的 一 看 。 你 又 是 一个 极 聪敏 伶俐 的 人 ， 不用 一 年 的 工夫 ， 不 愁 不是 诗翁 了 ！ ” 香菱 听 了 ， 笑 道 ： “ 既 这样 ， 好 姑娘 ， 你 就 把 这 书 给 我 拿 出来 ， 我 带 回去 夜里 念 几 首 也 是 好的 。 ” 黛玉 听说 ， 便命 紫鹃 将 王 右丞 的 五言律 拿来 ， 递 与 香菱 ， 又 道 ： “ 你 只 看 有 红圈 的 都 是 我 选 的 ， 有 一 首 念 一 首 。 不 明白 的 问 你 姑娘 ， 或者 遇见 我 ， 我 讲 与 你 就是了 。 ” 香菱 拿 了 诗 ， 回 至 蘅芜苑 中 ， 诸事 不顾 ， 只 向 灯 下 一 首 一 首 的 读 起来 。 宝钗 连 催 他 数 次 睡觉 ， 他 也 不 睡 。 宝钗 见 他 这般 苦心 ， 只得 随 他 去 了 。

一日 ， 黛玉 方梳 洗完 了 ， 只见 香菱 笑吟吟 的 送 了 书 来 ， 又 要 换 杜律 。 黛玉 笑 道 ： “ 共 记得 多少 首 ？ ” 香菱 笑 道 ： “ 凡红 圈选 的 我 尽 读 了 。 ” 黛 玉道 ： “ 可 领略 了 些 滋味 没有 ？ ” 香菱 笑 道 ： “ 领略 了 些 滋味 ， 不知 可是 不是 ， 说 与 你 听听 。 ” 黛玉 笑 道 ： “ 正要 讲究 讨论 ， 方 能 长进 。 你 且 说来 我 听 。 ” 香菱 笑 道 ： “ 据 我 看来 ， 诗 的 好处 ， 有 口 里 说 不 出来 的 意思 ， 想 去 却 是 逼真 的 。 有 似乎 无理 的 ， 想 去 竟是 有理有情 的 。 ” 黛玉 笑 道 ： “ 这话 有 了 些 意思 ， 但 不知 你 从 何处 见 得 ？ ” 香菱 笑 道 ： “ 我 看 他 《 塞上 》 一 首 ， 那 一 联云 ： ‘ 大漠 孤烟 直 ， 长河 落 日圆 。 ’ 想来 烟 如何 直 ？ 日 自然 是 圆 的 ： 这 ‘ 直 ’ 字似 无理 ， ‘ 圆 ’ 字似 太俗 。 合上 书 一 想 ， 倒像 是 见 了 这 景 的 。 若 说 再 找 两 个 字 换 这 两 个 ， 竟 再 找 不 出 两 个 字 来 。 再 还有 ‘ 日落 江湖 白 ， 潮来 天地 青 ’ ， 这 ‘ 白 ’ ‘ 青 ’ 两 个 字 也 似 无理 。 想来 ， 必得 这 两 个 字 才 形容 得 尽 ， 念 在 嘴里 倒像 有 几千 斤 重 的 一个 橄榄 。 还有 ‘ 渡头馀 落日 ， 墟里 上 孤烟 ’ ， 这 ‘ 馀 ’ 字 和 ‘ 上 ’ 字 ， 难为 他 怎么 想来 ！ 我们 那年 上 京 来 ， 那 日下 晚便湾 住船 ， 岸上 又 没有 人 ， 只有 几 棵 树 ， 远远 的 几 家 人家 作 晚饭 ， 那个 烟竟 是 碧青 ， 连 云直 上 。 谁知 我 昨日 晚上 读 了 这 两 句 ， 倒 像 我 又 到 了 那个 地方 去 了 。 ”

正 说 着 ， 宝玉 和 探春 也 来 了 ， 也 都 入 坐听 他 讲诗 。 宝玉 笑 道 ： “ 既 是 这样 ， 也 不用 看 诗 。 会心处 不 在 多 ， 听 你 说 了 这 两 句 ， 可知 三昧 你 已 得 了 。 ” 黛玉 笑 道 ： “ 你 说 他 这 ‘ 上 孤烟 ’ 好 ， 你 还 不知 他 这 一 句 还是 套 了 前人 的 来 。 我 给 你 这 一 句 瞧瞧 ， 更 比 这个 淡而 现成 。 ” 说 着 便 把 陶渊明 的 “ 暧暧 远 人 村 ， 依依墟里烟 ” 翻 了 出来 ， 递 与 香菱 。 香菱 瞧 了 ， 点头叹赏 ， 笑 道 ： “ 原来 ‘ 上 ’ 字 是 从 ‘ 依依 ’ 两 个 字 上化 出来 的 。 ” 宝玉 大笑 道 ： “ 你 已 得 了 ， 不用 再 讲 ， 越发 倒 学杂 了 。 你 就 作 起来 ， 必 是 好的 。 ” 探春 笑 道 ： “ 明儿 我 补 一个 柬 来 ， 请 你 入社 。 ” 香菱 笑 道 ： “ 姑娘 何苦 打趣 我 ， 我 不过 是 心里 羡慕 ， 才学 着 顽罢 了 。 ” 探春 黛玉 都 笑 道 ： “ 谁 不是 顽 ？ 难道 我们 是 认真 作诗 呢 ！ 若 说 我们 认真 成 了 诗 ， 出 了 这 园子 ， 把 人 的 牙 还 笑倒 了 呢 。 ” 宝玉道 ： “ 这 也 算 自暴自弃 了 。 前日 我 在 外头 和 相公们 商议 画儿 ， 他们 听见 咱们 起诗社 ， 求 我 把 稿子 给 他们 瞧瞧 。 我 就 写 了 几 首 给 他们 看看 ， 谁 不 真心 叹服 。 他们 都 抄 了 刻 去 了 。 ” 探春 黛 玉忙 问道 ： “ 这是 真话 么 ？ ” 宝玉 笑 道 ： “ 说谎 的 是 那 架 上 的 鹦哥 。 ” 黛玉 探春 听说 ， 都 道 ： “ 你 真真 胡闹 ！ 且 别 说 那 不成 诗 ， 便 是 成诗 ， 我们 的 笔墨 也 不 该 传到 外头 去 。 ” 宝玉道 ： “ 这 怕 什么 ！ 古 来 闺阁 中 的 笔墨 不要 传 出去 ， 如今 也 没有 人 知道 了 。 ” 说 着 ， 只见 惜春 打发 了 入画 来 请 宝玉 ， 宝玉方 去 了 。 香菱 又 逼 着 黛玉 换出 杜律 来 ， 又 央黛 玉 探春 二 人 ： “ 出 个 题目 ， 让 我 诌去 ， 诌 了 来 ， 替 我 改正 。 ” 黛 玉道 ： “ 昨夜 的 月 最好 ， 我 正要 诌 一 首 ， 竟 未 诌成 ， 你 竟 作 一 首 来 。 ‘ 十四寒 ’ 的 韵 ， 由 你 爱 用 那 几 个 字 去 。 ”

香菱 听 了 ， 喜 的 拿回 诗 来 ， 又 苦思 一 回 作 两 句 诗 ， 又 舍不得 杜诗 ， 又 读 两 首 。 如此 茶饭 无心 ， 坐卧不定 。 宝钗 道 ： “ 何苦 自寻烦恼 。 都 是 颦儿 引 的 你 ， 我 和 他 算账 去 。 你 本来 呆头呆脑 的 ， 再 添 上 这个 ， 越发 弄成 个 呆子 了 。 ” {\includegraphics[width=3mm]{../Images/00004}\includegraphics[width=3mm]{../Images/00012}\footnotesize\kaishu “ 呆头呆脑 的 ” ， 有趣 之 至 ！ 最 恨野史 ， 有 一百 个 女子 ， 皆 曰 “ 聪敏 伶俐 ” ， 究竟 看来 ， 他 行为 也 只 平平 。 今 以 “ 呆 ” 字 为 香菱 定评 ， 何等 妩媚 之 至 也 。 } 香菱 笑 道 ： “ 好 姑娘 ， 别 混 我 。 ” {\includegraphics[width=3mm]{../Images/00004}\includegraphics[width=3mm]{../Images/00012}\footnotesize\kaishu 如闻如见 。 } 一面 说 ， 一面 作 了 一 首 ， 先 与 宝钗 看 。 宝钗 看 了 笑 道 ： “ 这个 不 好 ， 不是 这个 作法 。 你 别 怕 臊 ， 只管 拿 了 给 他 瞧去 ， 看 他 是 怎么 说 。 ” 香菱 听 了 ， 便 拿 了 诗 找 黛玉 。 黛玉 看 时 ， 只见 写道 是 ：

月挂 中天 夜色 寒 ， 清光 皎 皎影 团团 。

诗人 助 兴常 思玩 ， 野客 添愁 不 忍观 。

翡翠 楼边 悬玉镜 ， 珍珠帘 外挂 冰盘 。

良宵 何 用 烧 银烛 ， 晴彩 辉煌 映画栏 。

黛玉 笑 道 ： “ 意思 却 有 ， 只是 措词不雅 。 皆 因 你 看 的 诗少 ， 被 他 缚住 了 。 把 这 首 丢开 ， 再 作 一 首 。 只管 放开 胆子 去 作 。 ”

香菱 听 了 ， 默默 的 回来 ， 越性 连房 也 不 入 ， 只 在 池边 树 下 ， 或 坐 在 山石 上 出神 ， 或 蹲 在 地下 抠 土 ， 来往 的 人 都 诧异 。 李 纨 、 宝钗 、 探春 、 宝玉 等 听 得 此信 ， 都 远远 的 站 在 山坡 上 瞧 着 他 。 只见 他 皱 一 回眉 ， 又 自己 含笑 一 回 。 宝钗 笑 道 ： “ 这个 人 定 要 疯 了 ！ 昨夜 嘟嘟哝哝 直闹 到 五更 天才 睡下 ， 没 一 顿 饭 的 工夫 天 就 亮 了 。 我 就 听见 他 起来 了 ， 忙忙碌碌梳 了 头 就 找 颦儿 去 。 一 回来 了 ， 呆 了 一日 ， 作 了 一 首 又 不 好 ， 这 会子 自然 另 作 呢 。 ” 宝玉 笑 道 ： “ 这 正是 ‘ 地灵人杰 ’ ， 老天 生人 再 不 虚 赋情性 的 。 我们 成 日叹 说 可惜 他 这么 个人 竟俗 了 ， 谁知 到底 有 今日 。 可见 天地 至公 。 ” 宝钗 笑 道 ： “ 你 能够 像 他 这 苦心 就 好 了 ， 学 什么 有 个 不成 的 。 ” 宝玉 不 答 。

只见 香菱 兴兴头头 的 又 往 黛玉 那边 去 了 。 探春 笑 道 ： “ 咱们 跟 了 去 ， 看 他 有些 意思 没有 。 ” 说 着 ， 一齐 都 往 潇湘馆 来 。 只见 黛玉 正 拿 着 诗 和 他 讲究 。 众人 因 问黛 玉作 的 如何 。 黛 玉道 ： “ 自然 算难 为 他 了 ， 只是 还 不 好 。 这 一 首 过于 穿凿 了 ， 还 得 另 作 。 ” 众人 因 要 诗 看 时 ， 只见 作道 ：

非银非 水映 窗寒 ， 试看 晴空护 玉盘 。

淡淡 梅花香欲染 ， 丝丝 柳 带 露初 干 。

只 疑残 粉涂 金砌 ， 恍若 轻 霜 抹 玉栏 。

梦醒 西楼 人 迹绝 ， 馀容 犹 可 隔帘 看 。

宝钗 笑 道 ： “ 不 像 吟月 了 ， 月 字 底下 添 一个 ‘ 色 ’ 字倒 还 使得 ， 你 看 句句 倒是 月色 。 这 也 罢了 ， 原来 诗 从 胡说来 ， 再 迟 几 天 就 好 了 。 ” 香菱 自为 这 首 妙绝 ， 听 如此 说 ， 自己 扫 了 兴 ， 不 肯 丢 开手 ， 便 要 思索 起来 。 因 见 他 姊妹们 说 笑 ， 便 自己 走 至 阶前 竹下 闲步 ， 挖心 搜胆 ， 耳不旁听 ， 目不别视 。 一时 探春 隔 窗笑 说道 ： “ 菱 姑娘 ， 你 闲闲罢 。 ” 香菱 怔怔 答道 ： “ ‘ 闲 ’ 字 是 ‘ 十五删 ’ 的 ， 你 错 了 韵 了 。 ” 众人 听 了 ， 不觉 大笑 起来 。 宝钗 道 ： “ 可 真是 诗魔 了 。 都 是 颦儿 引 的 他 ！ ” 黛玉 笑 道 ： “ 圣人 说 ： ‘ 诲人不倦 。 ’ 他 又 来 问 我 ， 我 岂 有 不说 之 理 。 ” 李 纨笑 道 ： “ 咱们 拉 了 他 往 四 姑娘 房 里 去 ， 引 他 瞧瞧 画儿 ， 叫 他 醒 一 醒 才 好 。 ”

说 着 ， 真个 出来 拉 了 他 过 藕 香榭 ， 至 暖香坞 中 。 惜 春正乏倦 ， 在 床 上 歪 着 睡午觉 ， 画 缯立 在 壁间 ， 用 纱罩 着 。 众人 唤醒 了 惜春 ， 揭纱 看 时 ， 十 停方 有 了 三 停 。 香菱 见 画 上 有 几 个 美人 ， 因 指 着 笑 道 ： “ 这 一个 是 我们 姑娘 ， 那 一个 是 林姑娘 。 ” 探春 笑 道 ： “ 凡会 作诗 的 都 画 在 上头 ， 快 学罢 。 ” 说 着 ， 顽笑 了 一 回 。

各自 散后 ， 香菱 满 心中 还是 想 诗 。 至 晚间 对 灯 出 了 一 回 神 ， 至 三更 以后 上床 卧下 ， 两 眼 鳏鳏 ， 直到 五更 方才 朦胧 睡 去 了 。 一时 天亮 ， 宝钗 醒 了 ， 听 了 一 听 ， 他 安稳 睡 了 ， 心下 想 ： “ 他 翻腾 了 一 夜 ， 不知 可 作成 了 ？ 这 会 子乏 了 ， 且 别 叫 他 。 ” 正 想 着 ， 只 听 香菱 从 梦 中 笑 道 ： “ 可是 有 了 ， 难道 这 一 首 还 不 好 ？ ” 宝钗 听 了 ， 又 是 可叹 ， 又 是 可笑 ， 连忙 唤醒 了 他 ， 问 他 ： “ 得 了 什么 ？ 你 这 诚心 都 通 了 仙 了 。 学 不成 诗 ， 还 弄 出 病 来 呢 。 ” 一面 说 ， 一面 梳洗 了 ， 会同 姊妹 往 贾母处 来 。 原来 香菱 苦志 学诗 ， 精血 诚聚 ， 日间 做 不 出 ， 忽于 梦 中 得 了 八 句 。 梳洗 已 毕 ， 便 忙录 出来 ， 自己 并 不知好歹 ， 便 拿来 又 找 黛玉 。 刚 到 沁芳亭 ， 只见 李纨 与 众 姊妹方 从 王夫人 处 回来 ， 宝钗 正 告诉 他们 说 他 梦 中 作诗 说 梦话 。 {\includegraphics[width=3mm]{../Images/00004}\includegraphics[width=3mm]{../Images/00012}\footnotesize\kaishu 一 部 大书 ， 起 是 梦 ， 宝玉情 是 梦 ， 贾 瑞淫 又 是 梦 ， 秦 之 家 计长 策 又 是 梦 ， 今 作诗 也 是 梦 ， 一并 “ 风月鉴 ” 亦 从 梦 中 所有 ， 故 “ 红楼梦 ” 也 。 余今 批评 亦 在 梦 中 ， 特 为 梦 中 之 人 特作 此 一大 梦 也 。 脂砚斋 。 } 众人 正笑 ， 抬头 见 他 来 了 ， 便 都 争 着 要 诗 看 。 且听下回分解 。

{\includegraphics[width=3mm]{../Images/00005}\kaishu 总评 ： 一 扇 之 微 ， 而 害人 如此 其毒 。 藏之者 故是 无味 ， 构求 者 更 觉 可笑 。 多少 没 天理处 ， 全 不 自觉 。 可见 好 爱 之 端 ， 断不可生 。 求 古董 于 古坟 ， 争盆 景而荡产 ， 势所必至 ， 可 不慎 诸 。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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